華歆

史載（Historical Record）

華歆，字子魚，平原高唐人。他少年時便以高潔的品行聞名，與北海邴原、管寧一同遊學，三人交好，時人稱之為“一龍”，華歆為龍首。然而，裴松之認為此說法有失偏頗，管寧的高蹈品德恐不應居於龍尾^[1]。華歆為人周密詳慎，討論事情持平，從不毀謗他人。同郡陶丘洪自認明見勝過華歆，但在王芬謀廢靈帝之事上，華歆勸阻陶丘洪參與，預言王芬必敗，後事態果如其言，陶丘洪因此信服華歆^[1]。

舉孝廉後，華歆被任命為郎中，後因病去官。靈帝崩後，何進輔政，徵召華歆為尚書郎。董卓遷天子至長安，華歆請求外放為下邽令，但因病未能赴任。他從藍田至南陽，袁術在穰地挽留他。華歆曾勸袁術討伐董卓，但袁術未能採納。後華歆欲離去，正逢太傅馬日磾安集關東，闢華歆為掾。東至徐州，詔拜華歆為豫章太守。他在豫章為政清靜不煩，深得吏民愛戴^[1]。

孫策攻取江東時，華歆預知孫策善用兵，便“幅巾奉迎”，孫策以賓客之禮待之。孫策死後，曹操在官渡表奏天子徵召華歆。孫權本欲不遣，華歆勸說孫權，指出留下他並無益處，反而不如讓他為孫權在曹操處效力。孫權聽後大悅，遂遣華歆北上。臨行前，賓客贈送財物數百金，華歆皆收下並暗自標記，臨別時將所有贈物聚齊，對賓客言明自己單車遠行，懷璧有罪，希望賓客收回贈禮，眾人皆服其德^[1]。

華歆至曹操處後，先拜議郎，參司空軍事，後入為尚書，轉侍中，代荀彧為尚書令。曹操徵孫權時，表華歆為軍師。魏國建立後，華歆任御史大夫。文帝即王位，拜華歆為相國，封安樂鄉侯。文帝踐阼後，改任司徒^[2]。華歆素來清貧，所得俸祿多用來接濟親戚故人，家中沒有餘財。文帝曾賜公卿沒入的生口，唯獨華歆將他們嫁出。文帝因此感嘆，並下詔特賜御衣及為華歆家人制作衣服，稱讚他為“國之儁老”^[2]。

黃初四年，文帝詔公卿舉薦獨行君子，華歆舉薦管寧。明帝即位後，華歆進封博平侯，增邑五百戶，並前千三百戶，轉拜太尉。他曾稱病乞退，欲讓位於管寧，但明帝不許^[3]。太和年間，華歆上疏勸諫明帝伐蜀，指出千里運糧、越險深入並非用兵之利，且徵役已影響農桑，建議帝王應先留心治道，以征伐為後事。明帝採納其言，最終詔曹真引軍還^[4]。

演中（In the Novel）

在《三國演義》中，華歆的形象被賦予了更多的政治投機和趨炎附勢的色彩，與史載的清高品德有所偏離。他首次在小說中出現，是孫權欲派使者赴許都，顧雍推薦華歆，稱他是曹操敬慕之人^[5]。華歆領命後，前往鄴郡覲見曹操。曹操採納程昱之計，封周瑜、程普官職，並封華歆為大理寺卿，留在許都重用^[6]。這與史載華歆被曹操徵召後，先任議郎、尚書等職，後才升任御史大夫、相國等要職的順序有所不同。

小說中對華歆形象塑造最具爭議的，是其在曹操廢黜伏皇后事件中的表現。華歆率兵入宮，親自搜捕伏皇后，甚至“親自動手揪後頭髻拖出”^[7]，並對伏皇后厲聲呵斥，命其“自見魏公訴去”^[7]。這一情節極大地貶低了華歆在史載中的清雅形象，將其描繪成一個冷酷無情的政治爪牙。小說還藉此事件，回顧了華歆與管寧“割席分坐”的典故，暗示華歆因貪戀富貴而品行墮落，與管寧的高潔形成鮮明對比^[8]。然而，史載中關於華歆“割席”的描述，並未明確指出是因金錢或官位，更多是強調兩人志趣的不同。

在曹丕代漢建魏的過程中，華歆扮演了積極推手。他向曹丕建議，若不早除曹植，必為後患，並提議以才試之，若不能作詩則殺之^[9]。在禪讓大典上，華歆更是衝鋒在前，與王朗等人逼迫漢獻帝禪位^[10]。他甚至“按劍指帝，厲聲而言曰：‘立一帝，廢一帝，古之常道！’”^[11]，並建議曹丕將漢獻帝劉氏安置於山陽，且不許其入朝，進一步凸顯其對曹魏的忠誠和對漢室的無情。這些情節在史載中並未如此詳細和戲劇化地描述，更多是小說為了塑造曹魏政權的合法性以及漢室衰微的悲劇性而進行的藝術加工。

關鍵關係

* 曹魏：華歆一生主要效力於曹魏政權，從曹操時期被徵召，歷任要職，直至曹丕、曹叡時期，位至太尉、相國。他是曹魏政權建立和鞏固的重要謀臣和高官^[12]。
* 管寧：華歆與管寧是同窗好友，並稱“一龍”。史載華歆曾向文帝舉薦管寧為獨行君子，明帝即位後，華歆甚至稱病乞退，欲讓位於管寧，可見其對管寧品德的推崇^[3]。然而，演義中則著重描繪了兩人“割席分坐”的典故，暗示華歆因貪戀富貴而與管寧道不同不相為謀^[8]（演義獨有）。
* 邴原：華歆與邴原、管寧並稱“一龍”，三人交好。史載裴松之認為邴原的品德不遜於華歆^[1]。
* 鮑勳：華歆曾與鍾繇、陳羣等公卿一同上表為鮑勳求情，但未獲曹丕允許，鮑勳最終被誅^[13]。
* 孫權：華歆在豫章太守任上時，孫權曾欲挽留他，但華歆以大義說服孫權放行，促成了他北歸曹魏^[1]。
* 曹丕：華歆是曹丕代漢建魏的重要推手，在禪讓大典上扮演了關鍵角色^[11]。
* 司馬懿：在曹叡時期，華歆曾與王朗一同上奏，懷疑司馬懿有反心，並建議罷免其兵權，使其歸隱田裡^[14]（演義獨有）。

標誌性場景

* 勸阻陶丘洪參與王芬謀廢靈帝：華歆以其明智和遠見，勸阻陶丘洪參與王芬的廢立之謀，預見其必敗，從而避免了陶丘洪的災禍，展現了其“周密詳慎”的性格^[1]。
* 單車北歸，盡散贈金：華歆在離開孫權北歸曹操時，將賓客所贈數百金悉數收下並標記，臨別時卻悉數歸還，並言明“懷璧為罪”，此舉令眾人服其德行，體現了其清廉和高潔^[1]。
* 舉薦管寧，稱病讓位：華歆在黃初四年舉薦管寧為獨行君子，明帝即位後，甚至稱病乞退，欲將太尉之位讓予管寧。這不僅體現了華歆對管寧品德的認可，也展現了他淡泊名利的一面^[3]。
* 勸諫曹叡伐蜀：太和年間，華歆上疏勸諫明帝曹叡伐蜀，指出勞民傷財、得不償失，強調應以民為本，先治道後征伐。此舉展現了華歆作為宰相的深謀遠慮和對國家社稷的責任感^[4]。
* 搜捕伏皇后：在《三國演義》中，華歆親率甲兵搜捕伏皇后，甚至“親自動手揪後頭髻拖出”，並厲聲呵斥，這一場景極大地塑造了其冷酷無情的形象，成為其在演義中的一個重要汙點^[7]（演義獨有）。
* 逼迫漢獻帝禪位：在曹丕代漢建魏的禪讓大典上，華歆與王朗等人積極逼迫漢獻帝禪位，甚至“按劍指帝，厲聲而言”，這一場景是華歆在演義中政治投機和趨炎附勢的集中體現^[15]（演義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