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玠

史載（Historical Record）

毛玠，字孝先，陳留平丘人。他年少時便在縣裡擔任官吏，以清廉公正而聞名。天下大亂之際，毛玠本欲前往荊州避難，但聽說劉表治理不善，便轉而投奔魯陽。當曹操佔據兗州時，徵召毛玠為治中從事^[1]。

毛玠向曹操進言，指出當時天下分崩離析，國主流離失所，百姓無業，饑饉流亡，國家沒有長久儲備，民眾沒有安定的心志，難以持久。他認為袁紹、劉表雖然士民眾多且強大，但都缺乏深遠的謀略，未能建立穩固的基業。毛玠強調，用兵應講求道義才能取勝，而鞏固地位則需要財力。因此，他建議曹操奉迎天子以號令不臣，同時修繕耕作，積蓄軍資，如此便可成就霸王之業。曹操對毛玠的建議深以為然，並採納了他的策略，隨後任命毛玠為幕府功曹^[1]。

曹操擔任司空、丞相期間，毛玠曾任東曹掾，與崔琰一同負責選拔人才。他所舉薦的官員皆是清正之士，即使當時聲名顯赫但品行不端者，也終究無法得到任用。毛玠以節儉自律，並以此要求他人，使得天下士人無不以廉潔自勉。即使是受寵的貴臣，其車馬服飾也不敢逾越規制。曹操對此感嘆道：「用人如此，使天下人自治，我還有何事可為呢！」^[2] 曹丕被立為五官將時，曾親自拜訪毛玠，託付親近之人。毛玠答道：「老臣能守住本職，已是倖免於難，如今您所說之人不合遷升次序，因此不敢奉命。」^[2]

曹操大軍返回鄴城後，討論裁併官署之事。毛玠因其清正之名，當時無人敢輕易冒犯，眾人皆欲裁撤東曹。於是，他們共同上奏說：「舊制西曹為上，東曹為次，理應裁撤東曹。」曹操深知其意，便下令說：「太陽出自東方，月亮在東方最盛，凡人言及方位，也總是先說東方，為何要裁撤東曹呢？」最終裁撤了西曹^[2]。

曹操平定柳城後，將所獲器物分賜群臣，特意將素屏風和素馮幾賜予毛玠，並說：「您有古人之風，故賜您古人之物。」毛玠身居高位，卻常穿布衣，食粗蔬，對孤苦的侄子撫養甚篤，將賞賜的財物全部用來接濟貧困的親族，家中沒有絲毫餘財。他後來升任右軍師。魏國建立之初，毛玠擔任尚書僕射，再次負責選拔人才。他雅正清廉，在官清恪，選拔貞實之士，斥退虛偽之人，提拔謙遜之輩，抑制結黨營私。那些治理政績不彰而私財豐厚的官員，都被免職停用，長期不得選用。當時天下風氣為之一變，士人皆以廉潔自勵。甚至有長官回鄉時，面容垢汙，衣衫襤褸，常乘柴車；軍吏入府，也只穿朝服徒步而行。人們以「壺飧之潔」自比，家家戶戶效仿「濯纓之操」，貴族沒有貪婪的惡習，貧賤之人杜絕了奸邪的求取，官吏清廉於上，風俗也隨之改變，百姓至今仍稱頌他^[3]。

太子之位未定之時，臨淄侯曹植頗受寵愛。毛玠秘密進諫曹操說：「近來袁紹因嫡庶不分，導致宗族覆滅、國家滅亡。廢立太子是國家大事，不應輕易聽聞。」後來群臣集會，毛玠起身更衣，曹操指著他對眾人說：「此乃古人所說的國家司直，我的周昌啊。」^[3]

然而，毛玠最終因言語得罪曹操而下獄。他曾上書自辯，引用蕭生、賈誼、白起、晁錯、伍員等人的遭遇，指出自己可能因嫉妒或讒言而受害。他表示自己自幼為官，盡忠職守，但人情貪利，法禁於利，而權勢又能害人。他認為「青蠅橫生，為臣作謗」，誹謗他的人並非他人。他請求曹操能像宣子平理王叔、陳生之爭那樣，明辨是非曲直。他甚至表示，如果自己確實有錯，即使被處刑，也願欣然接受^[4]。

演中（In the Novel）

在《三國演義》中，毛玠的登場與史實略有不同，他並非直接被曹操闢為治中從事，而是透過多層引薦才得以進入曹操幕府^[5]。在第十回中，曹操招賢納士，荀彧向曹操推薦了程昱，程昱又推薦了郭嘉，郭嘉則推薦了劉曄。劉曄進一步推薦了滿寵和呂虔，最終由滿寵和呂虔共同推薦了陳留平丘人毛玠，曹操遂聘其為從事^[5]。這與史傳中毛玠直接被曹操徵辟的記載有所出入，演義透過層層引薦，突顯了曹操求賢若渴的形象，也間接抬高了毛玠的聲望。

演義中，毛玠的官職變動也與史實有所交叉。在第十四回，曹操自封大將軍武平侯後，毛玠與任峻一同被任命為典農中郎將，負責催督錢糧^[6]。而在第三十九回，曹操罷三公之職，自兼丞相時，毛玠被任命為東曹掾，與崔琰並列，司馬懿則為文學掾^[7]。這與史實中毛玠擔任東曹掾並與崔琰一同典選的記載相符，但演義將司馬懿也置於同一時期，增加了人物間的互動。

毛玠在演義中還展現出一定的軍事洞察力。在第二十四回，曹操行軍途中，狂風吹折牙旗，毛玠與荀彧不約而同地判斷當夜劉備必來劫寨^[8]。這顯示了毛玠在軍事判斷上的敏銳，儘管史實中並未有此具體記載，但符合其「雅亮公正」的性格設定。

在赤壁之戰前夕，毛玠作為水軍都督的身份在演義中被重點提及。曹操誤殺蔡瑁、張允後，為了穩定軍心，任命毛玠、于禁為水軍都督，以接替蔡、張二人之職^[9]。魯肅探訪諸葛亮時，諸葛亮一眼便看破周瑜的「反間計」，並預言「吾聞曹操換毛玠，于禁為水軍都督，則這兩個手裡，好歹送了水軍性命」^[10]。這雖然是諸葛亮的預言，但也側面反映了毛玠在曹操水軍中的重要地位。在第四十八回，毛玠與于禁一同向曹操彙報，大小船隻已連環停當，旌旗戰具齊備，請丞相調遣進兵^[11]。這些情節在史實中並無明確記載，是演義為了豐富赤壁之戰的細節和人物互動而進行的文學創作。

關鍵關係

* 曹操（advises_in）：毛玠是曹操的重要謀士和官員。他向曹操提出「奉天子以令不臣，修耕植，畜軍資」的霸王之業策略^[1]，並長期負責選拔清正之士，深得曹操敬重和信任，被曹操譽為「國之司直，我之周昌」^[3]。在演義中，毛玠也多次向曹操進言或彙報軍務^[8]。
* 崔琰（friend_of）：毛玠與崔琰在史實中曾一同擔任東曹掾，共同負責選拔人才，所舉皆為清正之士^[2]。兩人在曹魏政權中是志同道合的同僚。
* 曹魏（serves）：毛玠一生效力於曹魏政權，從曹操創業初期便追隨左右，歷任治中從事、幕府功曹、東曹掾、右軍師、尚書僕射等職，是曹魏政權的重要奠基者和治理者^[1],^[3]。
* 曹丕（enemy_of）：史實中，曹丕曾為五官將時，親自請求毛玠為親近之人謀求官職，但被毛玠以不合規矩為由拒絕^[2]。這顯示了毛玠的清正不阿，但也可能因此得罪了曹丕，為他後來的遭遇埋下伏筆。毛玠最終因言語得罪曹操而下獄，其中可能也包含了曹丕派系的影響，儘管史料未明言曹丕直接參與，但毛玠與曹植的親近（諫言曹操勿效袁紹廢立之事）可能加劇了與曹丕的矛盾^[3]。
* 荀彧（引薦）：在演義中，毛玠是透過荀彧、程昱、郭嘉、劉曄、滿寵、呂虔等多層引薦才得以進入曹操幕府的^[5]（演義獨有）。
* 于禁（同僚）：在演義中，毛玠與于禁一同被任命為水軍都督，共同負責曹操的水軍事務^[9]（演義獨有）。

標誌性場景

* 獻策曹操定基業：毛玠初投曹操時，便提出了「奉天子以令不臣，修耕植，畜軍資」的戰略方針，為曹操奠定霸業指明了方向，深得曹操讚賞並採納^[1]。這是毛玠政治生涯的開端，也是他智慧的體現。
* 典選清正，天下廉潔：毛玠與崔琰共同負責選拔人才，堅持「拔貞實，斥華偽，進遜行，抑阿黨」的原則，使得曹魏官場風氣為之一新，天下士人皆以廉潔自勵。曹操對此感嘆「用人如此，使天下人自治，吾復何為哉！」^[3] 這一場景充分展現了毛玠「雅亮公正，清恪儉率」的性格。
* 拒曹丕請託：曹丕為五官將時，親自向毛玠請託，希望為親近之人謀求官職。毛玠不畏權勢，以「所說人非遷次，是以不敢奉命」為由拒絕^[2]。這體現了他秉公無私、不徇私情的堅守。
* 諫言太子之位：在曹操猶豫太子人選時，毛玠秘密進諫，以袁紹嫡庶不分為鑑，勸誡曹操慎重對待廢立大事^[3]。這一舉動展現了毛玠對國家社稷的深遠考量和作為「國之司直」的擔當。
* 赤壁前任水軍都督：在《三國演義》中，曹操誤殺蔡瑁、張允後，任命毛玠、于禁為水軍都督，共同負責水軍事務^[9]。這一情節雖然是演義虛構，但將毛玠置於赤壁大戰這一關鍵時刻，突出了他在曹操陣營中的重要性（演義獨有）。
* 狂風預警劫寨：在《三國演義》中，曹操行軍時狂風吹折牙旗，毛玠與荀彧同時判斷劉備將劫寨^[8]。這一場景展現了毛玠敏銳的軍事洞察力（演義獨有）。
* 獄中自辯：毛玠晚年因言語得罪曹操而下獄，他上書自辯，引古人遭遇，請求曹操明辨是非^[4]。這一場景展現了毛玠在逆境中仍不失其氣節和辯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