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寧

史載（Historical Record）

甘寧，字興霸，巴郡臨江人，其先祖原籍南陽。他年少時便力氣過人，喜好遊俠，招攬了一批輕薄少年，成為他們的首領^[1]。這群人常身佩弓弩，腰懸鈴鐺，百姓一聽到鈴聲，就知道是甘寧來了。他們行事張揚，對那些接待周到、隆重的人便與之交好，否則就搶奪其財物，甚至在官吏轄區內作案，作案痕跡長達二十餘年。後來，甘寧停止了劫掠，開始研讀諸子百家，並前往依附劉表。然而，劉表未能重用他，甘寧轉而投奔黃祖^[1]。

黃祖同樣未能善待甘寧，僅將其視為普通人。孫權討伐黃祖時，黃祖戰敗逃跑，追兵甚急。甘寧以其精湛的箭術，在後方射殺了校尉凌操，使得黃祖得以脫險。但黃祖回營後，仍未改變對甘寧的態度。黃祖的都督蘇飛多次向黃祖舉薦甘寧，均未被採納。黃祖甚至誘惑甘寧的部下，導致其客漸漸散去。甘寧因此萌生去意，卻又擔心無法脫身。蘇飛得知甘寧的心思後，設宴款待，勸他另尋明主。甘寧最終在蘇飛的幫助下，以擔任邾長為名，得以離開黃祖^[1]。

甘寧歸順孫權後，周瑜和呂蒙都極力舉薦他，孫權也對他另眼相看，待他如同舊臣。甘寧向孫權獻策，指出曹操終將篡位，而荊州之地是東吳向西發展的戰略要地。他認為劉表眼光短淺，其子又能力不足，難以繼承基業。因此，孫權應儘早圖謀荊州，並建議首先攻取黃祖。甘寧分析黃祖年邁昏聵，貪財好利，吏士怨恨，軍備廢弛，攻打必勝。攻破黃祖後，便可西據楚關，進而圖謀巴蜀，成就霸業^[2]。孫權深以為然，儘管張昭對此有所顧慮，孫權仍採納了甘寧的建議，並親自率軍征討黃祖，最終擒獲黃祖，盡得其部眾^[2]。

此後，甘寧隨周瑜在烏林擊敗曹操，又在攻打南郡時，建議並率先攻取夷陵。他率數百人，加上新得兵力，僅千餘人便守住了夷陵。曹仁率五六千人圍攻，甘寧堅守數日，談笑自若。周瑜採納呂蒙之計，率軍解圍^[3]。後來，甘寧隨魯肅鎮守益陽，對抗關羽。關羽號稱有三萬人，並選精銳五千人慾夜間渡河。甘寧當時只有三百兵，卻請魯肅增兵五百，聲稱關羽聞其名便不敢渡河。魯肅遂增兵千人，甘寧夜間前往。關羽聞訊後果然停止渡河，並就地紮營，該地因此得名“關羽瀨”^[3]。孫權因此功勞，拜甘寧為西陵太守，兼領陽新、下雉兩縣。

曹操出兵濡須時，甘寧擔任前部督，奉命夜襲敵營。孫權特賜米酒肉食，甘寧將食物分給手下百餘人。他親自飲了兩碗酒，又勸都督飲酒。都督猶豫不決，甘寧便將白削刀置於膝上，呵斥道：“你被至尊器重，難道比甘寧還惜命嗎？甘寧尚且不惜死，你何以獨惜死？”都督見狀，立即起身拜謝，與眾兵士一同飲酒。二更時分，甘寧率軍銜枚出擊，大破敵營，曹軍驚動後退^[4]。甘寧因此更受器重，增兵兩千人。

甘寧的廚下僕人曾有過失，逃到呂蒙處。呂蒙擔心甘寧殺他，便未立即歸還。後來甘寧帶著禮物去拜訪呂蒙的母親，正要升堂時，呂蒙才將僕人交還。甘寧答應呂蒙不殺僕人。然而，甘寧回到船上，卻將僕人綁在桑樹上，親自用弓箭射殺^[5]。呂蒙聞訊大怒，擊鼓召集兵士，欲攻打甘寧。甘寧聞之，卻故意臥床不起。呂蒙的母親光著腳出來勸諫道：“至尊待你如骨肉，將大事託付於你，怎能因私怒而殺甘寧？甘寧若死，即便至尊不追究，你作為臣下也已觸犯法度。”呂蒙素來孝順，聽聞母親之言，怒氣頓消，親自到甘寧船上，笑著招呼道：“興霸，老母等你吃飯，快上來！”甘寧涕泣道：“辜負了你。”便與呂蒙一同回去拜見呂蒙母親，歡宴竟日^[5]。

演中（In the Novel）

《三國演義》中的甘寧，其形象在史實基礎上進行了諸多文學加工，使其更具傳奇色彩。小說中，甘寧初次登場便被呂蒙引薦給孫權，稱其“頗通書史，有氣力，好遊俠；嘗招合亡命，縱橫於江湖之中；腰懸銅鈴，人聽鈴聲，盡皆避之。又嘗以西川錦作帆幔，時人皆稱為‘錦帆賊’”^[6]。這“錦帆賊”的稱號，是演義獨有的浪漫化描述，強化了甘寧早年作為江上豪俠的形象。

在攻打黃祖的戰役中，演義詳細描繪了甘寧的勇猛。他建議孫權先取黃祖，理由與史實大致相同^[7]。在具體戰鬥中，甘寧身先士卒，面對黃祖部將陳就、鄧龍用艨艟戰船阻截沔口，甘寧挑選小船百餘隻，每船精兵五十人，不避矢石，砍斷大索，使艨艟橫置，為東吳大軍開闢了道路^[8]。黃祖敗逃時，甘寧料其必走荊州，設伏於東門外。當黃祖出現時，甘寧叱責其昔日輕慢之舉，並親手射殺黃祖，梟其首級獻給孫權^[9]，這與史實中甘寧射殺凌操有所不同，演義將黃祖之死歸於甘寧，更凸顯了他的復仇與功勳。

演義還著重刻畫了甘寧與蘇飛、凌統之間的恩怨情仇。蘇飛被擒後，甘寧向孫權求情，以“若不得蘇飛，則骨填溝壑矣”^[10] 的深情言辭，成功救下蘇飛，展現了他重情重義的一面。然而，在慶功宴上，凌統因父親凌操被甘寧射殺而欲報仇，拔劍相向。孫權勸解無效，最終命甘寧領兵五千鎮守夏口，以避凌統^[11]。這一情節在史實中並無明確記載，是演義為了增加戲劇衝突和人物性格深度而創作的。

赤壁之戰前，周瑜利用蔡和、蔡中詐降，甘寧與闞澤配合演戲，假裝對周瑜不滿，引誘蔡和、蔡中相信他們有投曹之心，從而傳遞假情報給曹操^[12]。這一計謀在史實中未見記載，是演義中周瑜“苦肉計”的延伸，進一步展現了甘寧在智謀上的配合。

濡須之戰中，甘寧“百騎劫曹營”的壯舉在演義中被描繪得更為驚心動魄。他只帶一百人馬，插白鵝翎為號，夜襲曹營，左衝右突，令曹軍驚慌失措，不知敵兵多少，最終全身而退^[13]。此戰後，凌統與甘寧的恩怨也得以化解。在與張遼的交鋒中，凌統馬被射倒，樂進欲刺殺，甘寧一箭射中樂進面門，救了凌統。凌統因此感激涕零，與甘寧結為生死之交^[14]。這一情節同樣是演義的精彩創作，使得兩位猛將之間的關係從仇恨走向友誼，更具人情味。

然而，演義對甘寧的結局與史實大相徑庭。史實中甘寧的死因不詳，而演義中，在夷陵之戰時，甘寧已患痢疾，帶病從徵。他遭遇蠻王沙摩柯，因病體虛弱，被沙摩柯一箭射中頭顱，最終在富池口的大樹下死去，群鴉圍繞其屍^[15]。這一悲壯的結局，為甘寧的英雄一生劃上了句號，也增添了人物的悲劇色彩。

關鍵關係

* 劉表集團（serves）：甘寧早年曾依附劉表，但未受重用，認為劉表“慮既不遠，兒子又劣，非能承業傳基者也”^[2]。最終選擇離開。
* 黃祖（serves）：甘寧轉投黃祖，但黃祖“以凡人畜之”^[1]，未能禮遇。甘寧在黃祖危難時曾射殺凌操救其一命，但黃祖仍舊不重用他。最終甘寧在蘇飛幫助下離開，並向孫權獻策攻取黃祖。
* 蘇飛（friend_of）：黃祖都督蘇飛多次向黃祖舉薦甘寧，並在甘寧欲離開黃祖時，設宴相勸，並幫助他脫身^[1]。甘寧後來在孫權面前力保蘇飛，使其免於一死，足見兩人情誼深厚^[2]。
* 孫吳（defected_to）：甘寧最終投奔孫權，得到周瑜、呂蒙的舉薦和孫權的器重。他為東吳立下赫赫戰功，成為孫權麾下重要將領。孫權曾言：“孟德有張遼，孤有興霸，足相敵也”^[4]（演義獨有）。
* 周瑜（colleague）：周瑜是甘寧在東吳的重要上級和戰友。在赤壁之戰和攻打南郡的戰役中，兩人多有配合。周瑜也曾向孫權舉薦甘寧^[2]。
* 呂蒙（colleague, friend_of）：呂蒙與甘寧同為東吳將領，曾向孫權舉薦甘寧^[2]。史實中，呂蒙曾因甘寧殺害廚下僕人而大怒，但在母親勸說下化解了衝突，並與甘寧和好^[5]。演義中，呂蒙在凌統欲報父仇時，曾居中調解^[16]。
* 凌統（rival_turned_friend）：史實中，甘寧曾射殺凌統之父凌操^[1]。演義中，凌統因此對甘寧懷恨在心，多次欲報父仇^[11]。但在濡須之戰中，甘寧救了凌統的性命，兩人最終化解恩怨，結為生死之交^[14]（演義獨有）。

標誌性場景

* 錦帆賊時期：甘寧早年招合輕薄少年，身佩弓弩，腰懸鈴鐺，百姓聞鈴聲便知是甘寧。他出入排場，輕俠殺人，藏舍亡命，名震郡中^[1]。演義中更是稱其為“錦帆賊”，以西川錦作帆幔，縱橫江湖^[6]，極具豪俠色彩。
* 獻策攻黃祖：甘寧投奔孫權後，向其獻上攻取黃祖、進而圖謀荊州的戰略，深得孫權讚賞。他指出黃祖“今年老，昏耄已甚，財谷並乏，左右欺弄，務於貨利，侵求吏士，吏士心怨，舟船戰具頓廢不脩，怠於耕農，軍無法伍”^[2]，分析透徹，為東吳的戰略擴張奠定了基礎。
* 攻破黃祖，救蘇飛：在攻打黃祖的戰役中，甘寧身先士卒，砍斷艨艟大索，為東吳軍隊開啟局面^[8]（演義獨有）。他更是親手射殺黃祖，擒其首級^[17]（演義獨有）。戰後，甘寧不顧個人得失，向孫權求情，以“飛若不言，吾豈忘之？”^[10] 的情義，救下了曾有恩於他的蘇飛。
* 夷陵之戰堅守：在攻打南郡時，甘寧率先攻取夷陵並堅守。面對曹仁五六千人的圍攻，他率僅千餘人的部隊，談笑自若，堅守數日，最終等來周瑜解圍^[3]。
* 益陽拒關羽：甘寧以三百兵力，請魯肅增兵千人，便敢夜間前往對抗號稱三萬人的關羽。關羽聞其名，果然停止渡河，並就地紮營，該地因此得名“關羽瀨”^[3]。這展現了甘寧的威名和膽略。
* 百騎劫曹營：曹操出兵濡須時，甘寧擔任前部督，率領百餘精銳騎兵，夜襲曹營。他先以刀逼都督飲酒，激勵士氣，然後銜枚出擊，大破敵營，令曹軍驚駭。孫權因此讚歎：“孟德有張遼，孤有興霸，足相敵也”^[4]。演義中對此戰的描寫更為詳細，甘寧在營內橫衝直撞，殺得曹軍自相擾亂，最終全身而退^[18]。
* 化解與凌統恩怨：在濡須之戰中，凌統與張遼交鋒，馬被射倒，甘寧一箭射中樂進，救了凌統性命。凌統因此感激涕零，與甘寧化解了父仇，結為生死之交^[14]（演義獨有）。
* 夷陵之戰中箭身亡：在演義中，甘寧在夷陵之戰時已患痢疾，帶病出徵。他遭遇蠻王沙摩柯，被一箭射中頭顱，最終在富池口的大樹下死去^[15]（演義獨有）。